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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04
抗战 - [心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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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上一篇文章一样,“抗战”也不是指当年打小日本的那个抗战,而是我儿时最要好的朋友的名字,和我一样他也姓王。
“一块玩尿泥长大的”、“穿着一条连裆裤”、“弟兄两个”、“两小无猜”……这些形容两人关系“铁”的字句,我、抗战、还有熟悉我们两个过去的人都说过,单从这一点足以证明我们关系的密切,感情的笃深。
在我老家东边数第三家就是抗战的家。由于住的很近,也由于都出生于1962年,自然很小我们两个就在一起“和尿泥”了。春天我们一起採路边野花,扑草丛中飞蝶;夏天我们一起上树捉知了,下河摸鱼虾;秋天我们一起钻包谷地吃甜溜秆、在路上滚铁环;冬天我们一起堆雪人打仗、用竹匾扣麻雀……渐渐模糊了的流金岁月留下了我们数也数不清、忘也忘不掉的欢乐。脖子上总是围个白毛巾,个子不高,胖墩墩、白乎乎,劲十足、腿特快,力气大、胆子大、有主意,这就是小时候的抗战。因为父亲腿有残疾,所以抗战的童年里比我多了许多不得不干的力气活,抗战也因此从小就比我多了一些干农活的技巧。渡过了幼年、童年,待我们进入少年时期以后,我们也像所有其他农村孩子一样开始为家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了。我记得每次我们去打猪草,在河边堤畔丛生的野草堆里,抗战总是伸出舌头包着上嘴唇,有节奏地挥舞着镰刀动作,不一会他的草筐便会盛满装不下,而这对我来说却是很困难的事,自然抗战肯定是会帮我完成“任务”的。我们上了小学后,每天我们相跟着一起走向学校,小学五年,中学两年,七年间近2000天几乎从未间断。我清楚地记得上小学时一个夏天的晚上,我被老师留下给差生做辅导,正当我饿得头昏眼花的时候,抗战慢慢地、稳稳地端着一大碗面条出现在我面前。后来我听母亲讲,是抗战坚持将碗盛满并说他会小心地送到学校的。在抗战的家里,至今还有唯一的一张,手抓着耳朵傻笑的、只有2、3岁的我的黑白照片。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足可以看出我们两小无猜的少年友情。
记得大约是在1975年冬天的一个早上,天刚麻亮,抗战家突然传来了悲切的哭声,是抗战的父亲患急症离开了人世。母亲叫醒了酣睡的我,我急忙穿好了衣服去看抗战。那时我们才是13、4岁的孩子,根本不懂如何抚慰别人的悲伤,看着抗战一家人哭得乱作一团,我只有陪着一起掉泪。遭遇了这样不幸的家庭变故,抗战好像突然在一夜之间长大了,比我、比过去显得更加的成熟和刚毅勇敢了。经历了这个严冬后的第二个秋天,我和抗战去灞河滩去翻挖别人已经挖过的红薯地,希望再拾回一些红薯,因为我们的贪心,在很晚的时候我们从4、5里地以外回家,路过一片我们当地人都传说有“鬼”的茂密树林时,我吓得两腿发抖,头发竖立。抗战威武地拉着我、一路唱歌,在黑夜终于窜回了家。那次,我感到抗战就是我眼前的英雄,是我学习的榜样。在我们以后的青葱岁月里,也正是抗战的这种威武豪气给了我战胜困难和恐惧的力量和勇气。抗战身上这时就显露出的这些优良品质,我想也许源自于天生,但我更坚信来源于生活的磨难和他对生活的极高悟性。
我和抗战渐渐疏远应该开始于1977年我们步入中学阶段,我们都上了西安市六十四中学以后。我们不像过去的七年始终一个班甚至一个组,加上我为了方便学习住在了学校边我姨的家里,我们见面的机会少了,交流少了。记忆中那时我们偶尔见面显得更加亲热,更加成熟和自然。1979年秋季我提前一年考上了大学,离开了家,离开了中学。一年后,抗战终没能如愿考上大学,暑假里我回家听到他的自责和后悔。从他的话语和眼神里,我深知抗战懊悔他当初没有更多地下功夫学习和多向我求教学习上的事,我也在内心深处为他着急和为他不安,我不知怎么才能安慰他帮助他。那年的9月份开学后,我花了整整一个通宵为抗战写去了长达10几页,分两个特大信封才装下的长信。我一方面帮他分析成绩不高的原因和学习的方法,另一方面我谈我进入梦寐以求的大学的亲身感受。我说,上大学并不是人生的必然和成功的必由之路,进了大学也不一定就是想象的那么美好。这不是我境界有多高,确实是当年高考在人们心中的比重并非像当下这样如此之火爆和攀高。听说抗战看了我的信痛哭了好久,母亲批评我不该如此“刺激”人家,但我肯定这是抗战立志的泪水,是抗战奋斗的起点。我坚信抗战是金子,是金子就迟早会发光。我告诉母亲,抗战行!抗战一定会成功,抗战一定能成功!也许是受了我的蛊惑,第二年,抗战在又一次名落孙山后,依然决定不再复读,他要扎下跟来在农村实现他的崇高理想。果不出所料,短短的几年,他从为南方企业做小渔网开始扎实做起,几片、几十片、几百片上千片,越做越大。小作坊变成了小工厂,单一做渔网的工厂变成了造船、织网、卖鱼苗的综合性渔业公司,资产从几千、几万几十万壮大成百万、千万。他是我们村子第一个盖了三层楼并进行豪华装修的人,他是我们村子第一个买了名牌车的人,抗战终于取得了成功!在抗战这几十年成功的奋斗历程中,我由于老家早已无人居住,我们相距较远,也是我们各自忙于上学、就业、成家和立业,联系极少,也很少知道对方的消息,然而我们双方内心深处都珍藏着童年时代就结下的深厚友谊和不一般的情感。80年代末90年代初一个细雨霏霏季节里的星期天,我正在办公室加班写材料,手机突然响起,一个陌生的号码在呼叫,也许是心灵的呼唤和感应,我打破不接陌生电话的习惯,果然我听到了抗战依旧的声音。他说他昨晚做梦了,梦见我提着草笼向我们村子后的小路走去……我的眼睛湿润了,那条小路可是我们童年、少年时代常走的小路、我梦中的小路呀。
时光不会倒流,过去这么美好的时光永远不可能重现了。我怀念过去、我留恋过去,我畅想未来、我更期待和追求美好的未来。
我想念抗战、我想念抗战已经八十多岁高龄的令人敬重的老母亲!愿抗战、愿我、也愿我们各自的家人平安、健康、幸福地生活在这五彩斑斓的艳阳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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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我觉得博主可以抽时间去看看抗战和西安。。。很感动。。。。不知道见了面会有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