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03-08
我对“红肉煮馍”的回忆 - [人生百味]
版权声明: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
http://nober.blogbus.com/logs/16647066.html
从我对红肉煮馍馋涎的年岁推算,这个吃食应是70年代左右关中农村一代最美最好的佳肴了。
无需象羊肉泡馍那样费时费力地仔细劳作。因为是发面,所以馍掰成大拇指头大小即可。馍好掰但不能因此而掰的“块头”小。馍太小极易煮烂煮糊;馍太大汤味入不进去难吃,费了牙口因而也少了些品咂美味的感受。用来吃红肉煮馍的馍不是“死面”制成的那种七八成熟的砣砣馍。是陕西的锅盔但却不是那种可以夹炒辣椒吃的那种,是发面做的但烙的时候九成熟或将将熟,故意“生”一些不是百分之百的“熟”透。红肉煮馍的香百分之九十在于汤的香、肉的香。汤的香是浓香、醇香、幽香。汤的颜色类似酱油色,不黑不红但有点黑有点红。有些人吃红肉煮馍要了宽汤的,汤上飘浮着星点油花。但不象陕西另一种名吃水盆羊肉那样漂了厚厚一层油而不是油花。肉也一样,有点黑有点红,不黑偏点红,谓之“红肉”,方方的一小块。肉带皮、带肥、带瘦。吃到嘴里,肉皮筋筋、软软、粘粘、香香,不管男女老少有牙无牙都有嚼头;肥肉更是一咬即化,不动不乱不弄(陕西方言:煮过火了,烂的意思);瘦肉入口不柴不烂不散。占了红肉煮馍体积绝大部分的锅盔馍经了这浓郁肉汤和方块红肉的烹煮,变得软而筋、香又醇,你就是吃得再饱也绝对不想不会也舍不得丢下一小块。大冬天里吃一碗红肉煮馍,会通体冒汗、浑身舒坦,心满意足、感觉自己无比幸福;若是大夏天里能吃一碗红肉煮馍,不但你自己觉得自己瞬间一下子变得伟大而且一定会招来别人羡慕的眼光,因为那时的“一般人”是吃不上、吃不起的。更有甚者若是在人前眉飞色舞地炫耀一番,一定会有人象贾平凹小说《高兴》里桑眼(陕西话:贪恋、贪吃的馋象)的五富一样喉结鼓动、直流口水。
我没有研究过甚至也没了解过红肉煮馍的制作工艺。凭想象,之所以吃后能唇齿留香,这美食的功夫应在汤的制作和煮肉上。馍是容易烙制的,记住让它一“熟”即起锅就行。我猜测汤和肉是绝活和关键的理由,是在陕西农村人人都会烙锅盔饼子,但很少见谁家在煮红肉,在自己做红肉煮馍。煮馍也应是简单的,不象羊肉泡馍那样要掌握好火候,非一般人能成。
离我老家2、3里路的新筑镇,在长安八景“灞柳风雪”的灞桥镇的北边,是一座有悠久历史的古镇。我很小就记得在镇上街道的中间有一家国营食堂的“红肉煮馍”远近有名。迈进食堂的门,一股油油地、幽幽地、香香地、醇醇地气味就会迎面扑来,这就是“红肉煮馍”的香味。岁月轮回了几十年,我相信从那个年代、那个地方过来的人都依然会清晰地记得这种难忘悠香的味道。那时候,我们村里能“下馆子”的人一般都是些上了年纪的,有儿子在外当兵或工作的老人。而“下馆子”也仅指一两个月里能去街上吃一碗2、3毛钱的红肉煮馍而已(顺便说一下,我今天下午吃的“红肉煮馍”是8元钱)。我有个本家我叫“三爷”的,鳏寡一人。大概是年轻时有一手“木匠”绝活,积攒了些钱,所以能时不时地去街上“下馆子”。他家时常高朋满座,多半也是因了他能常去吃“红肉煮馍”的缘故。记得老人家1975年临去世前夕,还央求我本家一个大婶去街上买了一碗“红肉煮馍”,了却了最后的心愿。也有个别浅薄之人和人吵架,说不过对方了,一句“我能到街上吃红肉煮,你也去呀”,保证能让对方一下子泄气熄火。我还记得我儿时的“发小”战战,他擅长画画。大概7、8岁的时候,我们还在村子当中的学校上小学,他画了一幅漫画。是一个小人在写字,其父亲在旁边说:俺娃好好学,将来挣钱了请爸吃红肉煮馍。这些都足以说明“红肉煮馍”这个现在看起来很平常很普通的吃食在当时人们心目中的地位和分量!
悠忽40年,感觉如弹指一挥间。是康裕生活提升了我们的口味?还是这古老的美食失传了手艺?仰或是人们给这本不需更多锦上添花的吃食里加上了想象中的更多美味而反倒是它变了原味?
当年的红肉煮馍我只能在记忆中捕捉它的奇香美味了……
收藏到:Del.icio.us

评论
晚辈有一博文描写关中美食"油泼面",欢迎前辈指点.
感谢您对BlogBus的支持!
那个“傻子根财”据说90年代初期还在街道出现,后来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人世了……
祝好!